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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申斯基:克格勃人性游戏的完美演绎者

  斯塔申斯基被送到基辅接受为期两年的间谍训练。此刻他的化名是“莫罗斯”。在基辅除了接受政治教育外,他还被授以德文和间谍知识。1954年,苏联国家安全部即并入克格勃。斯塔申斯基被允许同他的双亲见面,但只能告诉他们他在基辅工作。 1954年年底,斯塔申斯基被给予一个全新的身份:约瑟夫·莱曼,1930年11月4日生于波兰陆柯维克村的一个日耳曼族人。

  斯塔申斯基为了扮演他一生中这一新的角色所得到的训练是极端彻底的。在苏、波特务机关军官的陪同与监视下,他使用他母亲少女时代的姓“凯佐”。在波兰,莱曼到曾生活过的重要的地方旅行,并熟悉这里的一切。最后,斯塔申斯基被带去德国奥得河畔法兰克福附近的苏占区,移交给了他将来的苏联上级军官塞尔盖·亚历山大洛维奇。无须赘说,约瑟夫·莱曼,这个他将充任的人,早就消失了。

  斯塔申斯基在克格勃中的印象一天天在加深。甚至在基辅训练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还不放松他的训练,交给他全套的各种各样的职业和任务来检验他。在斯塔申斯基被派遣出去之后,他仍然受到克格勃的监视。

  1956年,斯塔申斯基开始被克格勃启用。他被派往慕尼黑去监视那些敌视苏联的乌克兰流亡者。作为“莱曼”,他必须同一个化名叫比萨加的乌克兰移民建立联系。比萨加一面任职于一个乌克兰流亡组织在慕尼黑发行的反苏报纸《乌克兰独立报》编辑部,一面以克格勃的奸细在这个德国城市里进行活动。然而,斯塔申斯基一点也不知道,西德的特务机关业已获知他是一名苏联间谍。他们已将他同比萨加谈话的情景拍了照片。那时他们已经知道比萨加是莫斯科的特务,由此他们推断斯塔申斯基是在为同一个主子工作。但是,这时西德国家安全部机关已为克格勃所渗入。那个机关的苏联科负责人本身就是一个苏联特务。他很可能将关于斯塔申斯基的情报压下不报。

  斯塔申斯基这时已成为一个忠实的苏联间谍,否则苏联人绝不会考虑派他去杀人。原先他仅以为盯列夫·里贝特的梢,以便适当的时候将其劫持回乌克兰,而决没有想到要执行杀害他的命令。

  作为见习斯的间谍,斯塔申斯基还有许多东西要学。他被要求尽可能查明里贝特所有的活动及日常工作规律。在对里贝特进行侦察时,里贝特一离开卡尔斯普勒茨的办公室,斯塔申斯基便紧紧尾随。第一次盯梢,斯塔申斯基感到非常不自在,好像全世界都在跟踪自己,又好像里贝特早已认出了他。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斯塔申斯基戴上了墨镜。他环视周围的一切人,发现只有他一人戴着墨镜,他又感到不自在,结果还是取下了墨镜,因为不戴墨镜比戴着少惹人注意。胡思乱想一阵之后,斯塔申斯基终于稳定下来,克服了他的恐惧心理,开始千方百计追踪里贝特,观察他的一切活动及日常生活习惯。这期间里贝特竟毫无觉察。

  斯塔申斯基感到一阵欢喜,对里贝特的跟踪也更进了一步。

  也许是克格勃已经了解了这一切,也许是一种巧合,克格勃命令斯塔申斯基立即实施对里贝特的暗杀行动。

  正好在这时,斯塔申斯基热恋上了英格·波尔小姐,一个普通的德国姑娘。她和她全家都是反对共产主义制度的。在他杀了里贝特之后,他感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值得担忧。

  1958年5月,斯塔申斯基被派往鹿特丹,奉命监视为1938年被谋杀的“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缔造者康诺瓦尔克上校所做的墓前追思礼拜。斯塔申斯基将所有出席这一仪式的人都拍了照,特别注意到一辆带有慕尼黑车牌的停在墓地外面的兰色奥普·甲必丹汽车。他发现这就是礼拜式的主要演讲人斯捷藩·班德拉的车子。班德拉不仅是“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慕尼黑分部的领导人,而且是乌克兰抵抗运动领导人中干劲最大、最杰出的一个,与西方的联系也最密切。在克格勃桥命想干掉的乌克兰人黑名单中,班德拉名列前茅。关键的是:必须干得不露形迹,像干掉里贝特那样,被看作是意外死亡。 美国和英国的特务机关都一度同班德拉有密切联系。英国当时相当器重班德拉,他成为当时移民中一个颇具声望的人。1959年,班德拉在慕尼黑被神秘地谋杀了。对于班德拉的死因,人们一直众说纷坛、莫衷一是。

  谋杀班德拉的凶手究竟是谁?是美国情报局或别的什么组织?事实是,1958年末,克格勃头目塞尔盖向斯塔申斯基下达了干掉班德拉的命令。历史的迷团在克格勃的历史档案中找到了谜底。

  当斯塔申斯基追踪他的猎物时,他又得到了一个新的掩护身份,即住在杜伊斯堡纳彭韦格大街69号的汉斯·乔基姆·巴德。

  巴德出生于卡塞尔。对于通常细心的克格勃来说,采取这一做法是不平常的,甚至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巴德本人还活着。也许这正是克格勃玩弄的一个狡诈手段,因为他们已经得知斯塔申斯基同英格·波尔的恋爱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情的间谍活动正在迫使斯塔申斯基陷入一种无法忍受的处境:要么,继续充当克格勃的杀手;要么,继续喜欢英格·波尔,与她终身为伴,被克格勃抛弃。 班德拉使用的是波普尔的身份,是一个游离不定、捉摸不透的人物。在克格勃派博格丹·斯塔申斯基去反复侦察之前,甚至连班德拉的手下也难于确切知道他的行踪。终于有一天,斯塔申斯基找到了班德拉的住所。他跟踪班德拉来到了慕尼黑克雷特梅厄街7号。斯塔申斯基试图搞清楚房内的一切,因此他搞到了一把万能钥匙,借班德拉不在之际,很快地打开了房门,查清了房中的一切。他把得到的所有情报和有关班德拉的情况汇报给了克格勃中他的上司。

  斯塔申斯基希望这次喋血的“湿活”不再落到他的手中。然而,莫斯科方面早已获悉斯塔申斯基的偷偷摸摸的恋爱生活,而使他得免于被干掉的原因,可能就是他至少小心谨慎地在英格面前保持着他的假身份。英格称呼他为“约希”,作为对他原来的间谍化名瑟夫·莱曼的简称。1959年4月,他们秘密定婚。

  在斯塔申斯基最后得到他必须杀死班德拉的通知之前,他曾奉命前往莫斯科。克格勃分子格奥尔基·阿克森捷维奇告诉他说,班德拉已经被判处死刑了,由他充当行刑者。也许是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虑,也许是一种借口,斯塔申斯基提出,班德拉通常随身带有一名保镖,谋杀有一定难度,克格勃对此的回答是给他一支双管手枪,以备急用。 斯塔申斯基不得不再次充当杀人犯。他被阿克森捷维奇请去,为成功谋杀里贝特而庆贺。在那里,阿克森捷维奇同时告诉他,那种杀人的武器在技术上已有相当改进,以前使用的枪能撒出一些玻璃小片,现在已经不会了。

  但是,斯塔申斯基明白,愈是甜言蜜语,愈是困难更大。危险更多。要是杀不了别人,自己就会遭杀害。不仅如此,糟糕的还在于如果干得不利落,而一旦被侦破,克格勃也许就会无情地放弃你,把你推上断头台。

  斯塔申斯基开始了对班德拉的盯梢,他极力寻找下手的机会。克格勃向他发出限期命令,10天之内完成任务。1959年5月的一天,机会出现了,斯塔申斯基注意到,班德拉当时正独自驾着汽车进车房,当班德拉停车时,斯塔申斯基手中紧紧扼着他的武器,准备随时发射。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疑虑,或者是怕发射后被侦破,总之,斯塔申斯基握着武器的那只手没有扣动板机。

  这样,在他离开时,他将他的武器扔进了古格尔穆尔河,就像他杀里贝特之后所做的那样。为了哄骗克格勃分子,他审视了一下班德拉住所的门锁,然后,他弄断了那把万能钥匙。斯塔申斯基向克格勃提出种种借口,而这些借口却自相矛盾。克格勃为了进一步追捕乌克兰流亡者仍然不愿放弃对斯塔申斯基的希望。

  1959年8月,克格勃玩了一个心理上的把戏,他们把斯塔申斯基送往他的双亲所在地,给他们一个短暂的会面机会,利用这一手段达到心理上对斯塔申斯基的继续控制。同年10月,斯塔申斯基又一次接到必须杀死班德拉的命令。这一次该怎么干,他再明白不过了。

  10月的慕尼黑,天气晴朗,阳光柔和。博格丹·斯塔申斯基继续从齐伯林大街67号对面的一个大门里对班德拉进行监视。

  这次他再也无法犹豫,虽然他吞服解毒药片后口干舌焦,他还是随身将那种武器带上,以便迅速作出反应。他很清楚,班德拉肯定随时都处于戒备状态,他的生命一直在受到威胁。突然,一辆兰色奥普·甲必丹汽车驶进了67号毗连的那座院子,走下来的正是班德拉本人,而且只有一人,没有保镖。斯塔申斯基不觉暗暗叫喜,他轻松地朝这所房子走去,进了屋。当他上楼梯时,忽然传来了一个妇女的说话声,随之脚步声越来越近。斯塔申斯基立刻反应到,不能让这个女人看到我的脸。于是,他迅即转变方向朝电梯的方向走去。躲过这个女人的眼睛。斯塔申斯基慌忙地爬上楼梯。

  当他听到大门被打开时,他知道班德拉已经进来,便随即走下楼梯,他清楚地看到,班德拉的右臂上挎着一只小菜篮,正在用力地抽着卡在锁眼中的钥匙。“不上班吗?”斯塔申斯基问道,班德拉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觉得眼前一片酸雾,片刻,便失去了知觉。斯塔申斯基迅速拿出纱布包着的另一种解毒药,急速地在大门上将它敲碎,吸入气雾。他环视四周,发现楼梯上仍然没有其他人存在,便一秒钟也不耽搁地离开了这所房子,将纱布和玻璃碎片丢进一条阴沟里。第二天,斯塔申斯基乘头班飞机飞往柏林,接着来到设在那里的苏军司令部,向他们报告他已完成任务。 在那里,斯塔申斯基被塞尔盖介绍给东柏林克格勃的头面人物,这位将军对他成功地完成任务感到非常满意,并且告诉他,莫斯科将授予他红旗勋章,要他前往莫斯科接受授勋。 接受红旗勋章,对斯塔申斯基来说简直是意想天开之事,他从来没有得过如此高的奖赏。他内心一阵兴奋。可是想到要去莫斯科,要与他亲爱的英格·波尔分别,甚至可能是从此分手,斯塔申斯基不由心情沉重起来。他痛切地知道,这种奖励只是一种虚幻骗人的东西而已,并不意味着可以过一种更美好、更自由的生活。

  斯塔申斯基感到紧张的另一个原因是,对这次杀人的细节,克格勃问得要比上次仔细的多。几个苏联人对班德拉的死已作了检查,并且告诉他,“这次谋杀并没有做得像上次那样完美无缺。”

  西德警察当局对班德拉突然在门外死亡作了调查。而且在进行尸体解剖时,发现他脸上被玻璃碎片划破的地方。德国警方怀疑是由氰酸致毒而死。 为了逃避,克格勃决定,在事情平静下来前,斯塔申斯基应当留在莫斯科。12月,苏共中央委员会的领导成员、克格勃的头子谢列平派人召见了斯塔申斯基。谢列平亲手授予他红旗勋章,然后详细询问了班德拉被谋杀的经过和现场情况。之后,克格勃要求斯塔申斯基暂时呆在莫斯科,等待新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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